(14-17)作者：猫九大大

音很轻很软，在昏暗的卧室里飘了一下就散了，像是在梦里正跟那个说着什么家常话。

“明远，我你——”

周明远整个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叫的不是别，是那个在家长会上把水洒了她一裙子、慌得手帕差点掉地上的穷教书先生。是那个用搪瓷盆种葱、老母亲有病、连件像样的家具都买不起的男。是那个刚才站在走廊里眼睁睁看着别的男把她扶进卧室、自己却转身进了另一扇门的懦夫。

她不知道她的那个刚才在隔壁做了什么。她不知道她的那个在电话里点了。她不知道她的那个在这个暑假的午后，把她当成一桩易里的一件物品，亲手给了另一个男。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在梦里想着他，叫了他的名字。

烟从他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书桌底下。烟上那点火星在地面上闪了一下就灭了。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开始抖。他这个，从小到大，没掉过几回眼泪。老母亲病重那年他没有哭，被李校长排挤没有哭，在招待所被张小龙揭穿那件事的时候也没有哭。可现在，他捂着脸蹲在书桌边，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怎么都堵不住。他不配。他不配她叫他这个名字。他不配她在梦里还惦记着他他蹲在那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很久。最后他把手从脸上拿开，拿袖子胡擦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到床边。沈秀兰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淡淡的，暖暖的，像是在做着什么好梦。他弯下腰，把她扯歪的内衣带子轻轻正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的肩膀。她感觉到了被子的重量，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枕里又埋了埋，呼吸渐渐变得更沉了些。

第17章：苏醒

天刚蒙蒙亮，孙小敏就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像问号的水渍，愣了好几秒。有点沉，像宿醉之后那种闷闷的钝痛，但不算太难受。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的光从缝里挤进来，落在床脚的拖鞋上。她翻了个身，看见张小龙躺在她旁边，背对着她，呼吸又匀又沉，身上穿着那件蓝格子睡衣，领有点歪。

她身子是酸的。那种酸不是累的——是那种被狠要过之后的酸，从大腿根一路蔓延到腰窝，翻个身都能感觉到骨缝里透出来的酥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脑子里一些模糊的片段翻涌上来——好像有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把她两条腿架起来，床板在身下吱嘎吱嘎地响。她好像叫了，好像还抓着那的后背抓出了几道红印子。

她侧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