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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私拍》
八月最后一个周五，晚上九点二十，踏频生活馆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沈渡弯腰从门底下钻进去，店里只开着收银台上面那一排
灯。货架上挂满了新到的秋季骑行服，塑料膜被空调的风吹得沙沙地响。林小满不在，仓库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没有光。
二楼走廊的尽
，那块黄铜牌子上的“201”被灯照得发亮。沈渡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苏眠坐在办公桌后面，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那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桌角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坐。”苏眠没有抬，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有一张转单申请，原订
是你，所以要你自己点。你先看完，看完了再说话，可以吗？”
屏幕上是那张熟悉的调校预约表，黑底，正中浮着那只细细的白鸟。最上面一行被标成了橙色，橙色是沈渡第一次见到的颜色。那一行写着：“转单申请。-12，陆鹿。原订-11，周期一百一，续。申请P-03。目标踏频九十，心率区间4。时长三小时。地点：云岫岭顶，庞宅。”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私骑行派对，另约-11随行摄影”。
沈渡看着那一行字，左手搁在膝盖上，无名指根的疤抵着裤子的布料。屏幕的光照在他的指背上，指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亮着。苏眠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
，眉皱了一下，又放回去。
“转单是什么规矩，您跟我说清楚一点。”沈渡说。“我订的是一百一，按周末包算，一直续到现在。庞总想在中间
三个钟，这三个钟算谁的？”
“算他的。”苏眠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声音很平。“规矩是这样定的，一单在周期里，原订的说了算。原订的同意，单子拆出三个钟给他，钱他另付，你那边照样续。原订的不同意，我就回绝他，他一句话都不能多说。你不点，这张单子明天早上就作废，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通过您来问，不自己来找我？”
“因为他是庞世昌。”苏眠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五月那一单是你从他手里抢走的，当着
坪上二十几个。他记着这个账，所以这一回他按规矩走，一步都不错，让你自己来选。你选不，他就知道你是什么。你选是，他就要你站在旁边看着。”
沈渡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另约-11随行摄影”那几个字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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