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6)作者：猫九大大

事，我这旅社的招牌不能白挂。"沈秀兰捧着搪瓷缸子，水已经凉透了。老板娘靠在椅背上嗑瓜子，不急不慢地等着她开。

"那行吧。"她把缸子搁在柜台上，抬起眼睛，"不过房间得离旅社远一点，别让熟看见。"老板娘笑了，瓜子皮往盆里一吐："放心吧。这镇上别的没有，空房子有的是。"她站起来走到柜台里面，拉开抽屉翻了翻，翻出一本旧的电话本，封皮上沾着油渍和瓜子壳。拿手指蘸了点唾沫，一页一页翻着："这个不行，太抠。这个不行，老婆盯得紧。这个可以，上回还问我镇上有没有好看的。"她翻了几页停下来，拿手指点着一个名字："有个姓刘的，做木材生意的，四十出。每两个月来一趟，住三天。还行，不打不赖账，就是嘴有点碎，喝了酒吹牛。上次来问我镇上有没有好看的，我说没有，他就唉声叹气地走了。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下回来要不要多住几天。""他以前只住三天，那是因为没有你。"老板娘又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有了你，他不得住一个月。这些男出来跑生意，白天谈完事晚上没事，一个窝在房间里看电视，你以为他们不闷？"沈秀兰低看着搪瓷缸子，水面上晃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老板娘，价格你帮我谈好，我就只管办事。""行。"老板娘把电话本往腋下一夹，又嗑了一颗瓜子，斜着眼看她，"良家，会装吧？""会。"她把缸子端起来喝了水，水早凉透了，"以前不会，现在会了。"老板娘把电话往柜台上一搁，拍了拍手："定了。那个姓刘的，一听声音就很积极，说他正月十六过来。先看看，合适的话住一个月，一个月一千。不过丑话说在前，这一千我得抽两百，你净落八百。别嫌抽得多，电话是我打的，是我找的，房间是我帮你张罗的。往后他欺负你赖账，姐还得帮你出。"她把声音压低了些，"你不是说信用社那笔钱还差着？八百块一个月，比你前台工资多四倍。你算算，几个月能把债还完？"沈秀兰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八百净落，比周建国少了两百，但不算差。关键是老板娘又补了一句："你在我这上班，他来了你就请假去陪他，不扣你工资，底薪照发。够意思了吧。"够意思。以前跟周建国，每回都得编理由请假，提心吊胆怕被看出来。现在老板娘自己牵线，请假名正言顺。两百抽成买个省心，值。

她站起来把登记本合上："谢谢老板娘。"离正月十六还有大半个月。省着点花，先把信用社利息还上。刘老板来了，满五个月就能把债还完。到时候辞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