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作者：鱼妄

之后，已然成了一具被扒光了血、只余下嶙峋骨架的尸骸。放眼望去，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灵力轰击后留下的焦黑坑，坑底还滋滋地冒着缕缕青烟，混杂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尸骸腐烂的臭味，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呛得喉咙发紧，连吸肺腑的空气都带着一子铁锈般的甜腥。

街道上，东倒西歪的梁柱、碎裂的牌坊、还有那些被兵刃砍得七零八落的法器残骸，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扭曲的影子。偶尔有几只被白里磅礴灵力惊扰的野狗，夹着尾从瓦砾堆里窜过，发出几声凄惶的低吠，转瞬又被远处伤员的呻吟声盖了过去。城中原有的护城法阵，此刻早已支离碎，只余下几缕残的灵光如同濒死的萤火，在城墙根底明明灭灭，透着一末般的凄凉。

此时的中州一行已从城外转移到了城内的一处还未完全被摧毁的驿站之中。

驿站位于城东一隅，原本挂着“落霞别院”四字牌匾的朱漆大门，此刻早已不知被哪道流矢或法术轰成了满地木屑。门槛上横着一具被拦腰斩断的蛮兵尸首，肠子流了一地，在夜露的浸润下泛着令作呕的暗光。门内那座两层的青砖小楼倒是勉强屹立着，只是窗棂尽碎，门扉半塌，墙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稍大一点的风都能将其吹倒。好在主梁未断，屋顶还盖着大半，总比露宿在那充斥着煞气与阴风的荒野要强上许多。

万法门门主雷万鹤负手立于院中，他那身标志的紫雷法袍也了好几处，发髻微，面色略显苍白，显然白里与蛮域两位统帅一战损耗不轻。

但他那双虎目依旧芒内敛，如同两盏未灭的烛火，扫视着院中横七竖八席地而坐的众修士。这些中州各宗各派的弟子，此刻哪还有半分平里御剑乘风、高高在上的仙家模样？一个个蓬垢面，血迹斑斑，有的靠着断墙闭目调息，有的则抱着同门的尸首低声啜泣，更多的，是颤抖着手将丹药往嘴里塞，试图镇压体内那肆虐的异种真元。

“诸位同道。”雷万鹤沉声开，声音以婴灵境修为送出，虽无刻意威压，却带着一让心安的沉稳道韵，在残的院落中回，“今一战，蛮域暂退，鬼域宵遁，我等虽胜，却也是惨胜。城中伤者甚众，灵舟法器多已损毁，强行夜路恐再生变数。依老夫之见，不如就在这此间驿站中暂歇一夜，待明中州皇城的接引使携丹药法舟赶来，再一同启程回神都复命，诸位意下如何？”

“谨遵雷门主法旨。”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挣扎着站起身，拱手道，声音嘶哑，“在下这